達利和他的情人圖片  

畫家與詩人的相愛與相離 (上)          

--我看「達利與他的情人」(Little Ashes)

 

這真是一部能讓人看清楚何謂藝術家?何謂詩人?兩人不同的人物性格、不同的才藝發展與迴異的愛情取捨。

 

影片一開始就讓人看到達利完全是個藝術家(ISFP)人格類型的人。1922年的西班牙社會是非常仇視同性戀的,當時已然展露頭角的十八、九歲的少年畫家達利和詩人羅卡何嘗不知?卻在初次與宿舍同學相遇時,達利就穿著頗為女性化的荷葉袖櫬衫、留著與其它短髮男生們渾然不同、乍見很容易會被視為女性的耳下長髮出現人前,自然惹人注目。包括日後與他以一起被稱為西班牙藝術三傑的電影奇才路易斯布紐爾、強力反對當時獨裁統治且被西班牙日後視為「社會良心」和「令人敬仰」的浪漫詩人(INFJ),也就是達利的情人德里柯羅卡,他們都不得不對達利的穿著投以異樣的眼光,他們三人當時都是馬德里大學的住校學生。

 

達利久聞羅卡的才名,一日發現原來羅卡就住在他樓上,於是他故意預留門戶半掩半開,是為了吸引樓上的羅卡經過時有機會進來,沒想到引進門的卻是路易斯。看了達利放在床上故意要吸引羅卡的畫,路易斯他立刻對達立迥然出眾 的才華甚表賞識,且吆喝來左右鄰舍一一介紹,當然羅卡一樣來了。大家立刻結伴去酒館同歡,只見路易斯意氣慷愾,力批當時的軍人主政下社會的不安和經濟困窘,軍事暴行和罷工抗議事件的層出不窮,這裡已經點出路易斯是個思維(Thinking)和據實(Sensing)批判能力殊強的思考和決斷(Judging)人格類型的人。果然不錯,路易斯只要遇到同性戀者就必定會大聲羞辱他們,力陳應該將他們全部下獄方能一解仇恨。

 

達利在小酒館遇見時髦前衛、毫不掩飾自己心儀羅卡的文學刊物編輯瑪格達蓮娜。看著擁舞的羅卡和瑪格達蓮娜,達利心情寥落、無以開懷下只能寄情一醉,他也是惟一一個醉到被同學扛著回到宿舍的人,為何眾人皆醒惟獨達利敢縱己一醉?敢放任自己肩付他人扛著回校?

    

導演開始慢慢鋪陳出達利他藝術家類型的個性迴異眾人之處,他看似靦腆羞赧的外表下,其實總有令人意外的言行舉止。回到宿舍以後,羅卡細心輕柔的為達利蓋好毛毯,導演也在這裡點出詩人羅卡溫文細膩及待人周到,典型的作家作家,平日就需要練就在千萬文字中一再揀擇、最後敲定一字一語來鋪寫自己深刻的心靈感受,這種一經揀擇就再不能讓人輕易更動一字(NFJ)的訓練,其時也加強了思考和決斷力(NTJ),缺此他大概只能寫寫散文。至此導演對片中兩個主角,不同性格類型是互相吸引或久而相斥的先天因素已一一埋下了伏筆,故事從此展開帶來牽動一生姻緣的迴旋力。

  

達利終於體會整個社會大環境對同性戀的惡意。他索性把袖子上的花邊全剪乾淨、重新理短頭髮、又改著男裝,俊俏不禁令人耳目一新。

一天還在上素描課,恃才傲物正倚窗臨模的達利,一眼看到羅卡和瑪格達蓮娜正從窗下走過,達利立刻率性奔出畫室,完全置背後聲聲追喚他的教授於不顧,又矫情的趕在羅卡和瑪格蓮納娜的前面,先擺好姿態等他貳人上勾,果然釣到了魚。他與羅卡同赴瑪格達蓮娜親戚的餐宴中。客人裡有不少是他們反感的軍人,跟去的達利眼看瑪格達蓮娜家人殷勤的與羅卡談話而冷落他,餐位也沒安排在一起,一時寥落,於是習慣訴感官,隨興的他又縱飲起來。半是無意半是有意的,達利故意撩起客人對羅卡文彩的好奇,硬將他推到眾人前獻詩。拗不過眾人的起鬨,羅卡毫不掩飾的當眾就朗誦了一首控訴政府暴政的詩,痛批軍事鎮壓對人民的傷害和殘暴,幾位穿軍服的始而期待繼而聽出不對勁兒、終而氣忿變臉是當然的事,散席時還一路緊追二人不捨。緊緊互相依靠著躲入暗巷的達利與羅卡,因為一起經歷兩人一手主導、又幾乎陷入危機這場刺激的戲而感情驟增,從此有了二人世界。

 

一日兩人到西班牙北部旅遊,達利依舊率性享受生活裡隨機變化的快意,他帶著羅卡隨手就牽走教堂邊別人停放的腳踏車,倆人徜徉在如畫美景中。隨手牽羊相信是羅卡平日絕對做不出來的事,但有本性不受約束和支配(P)的達利的親自「示範」,和他一副年少輕狂的寫意,於是羅卡也初嚐放開禮教的輕快。天生作家類型的他,平日只在內心情感和靈感裡上天下地,如今卻切切實實在生活裡嚐到臨機揮灑性情、一無顧忌的放開規矩是多麼的痛快淋漓?這些達利帶給他的新鮮經驗,大概點點滴滴連同對達利的瞭解和好感一一都吞進肺腑裡,兩人的心是越靠越近了。

 

     來到海邊,兩人揀流木隨意裝飾、也堆疊著彼此心裡  難以言喻的交錯複雜,既而又狠狠將它們踢毀跺碎,彷彿極欲解構自己的心理或感情建構?旁觀的幾位漁夫對兩個少年郎出爾反爾的行徑大惑不解、邊看邊搖頭。回旅店後,只見達利房裡隨處散落著他才素描完成的幾幅畫作,達利送了一幅給羅卡,羅卡將這小幅抽象畫命名為「小灰燼」( Little Ashes),正是本片的片名出處,意喻心心之火,若不好好維護,終將歸為灰燼。詩人對人生的感慨和借畫題陳,竟已預言他年輕生命轉眼成空歸於灰燼的不幸。兩人因畫與題畫更觸動相知之情,不盡擁抱親吻著對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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